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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格里拉的古老村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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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村莊的現代傳說
夏天的太陽才升起來，我們就來到了依山環水的建塘鎮哈姆穀村外。透過隨身攜帶的尼康專業數碼相機，可以用變焦鏡頭清晰地看到這個詩情畫意的村子全景。村子橫亙在耀眼的石卡雪山腳下，納帕海水濱西岸。清晨的整個村子，都被嫋嫋的濕地水氣映襯得如傳說中的香巴拉王國。那些在地裏驕傲生長的鬱金香，在靜靜的綻放，把村子編織進動態的“唐卡”堆繡中去。
哈姆穀在藏語中即古老村莊的意思。它的悄悄變遷折射著香格里拉的過去與將來。在鮮花盛開的五月裏，我和世界自然基金會中國專案部主管劉蘊華女士、白茫雪山管理局副局長肖林以及哈姆穀村生態保護組織的助理劉贊一行，從村裏出發，開始了哈姆穀村的濕地、峽谷、牧場、雪山生態旅遊的徒步考察。
村子的東邊就是納帕海的水汊地帶，這裏有著成片的蘆葦和水草，生長在濕地中。濕地中經常可以看到斑頭雁、鳳頭眉雞、黑鸛、白尾海雕和黑頸鶴等珍稀國家保護動物。近年來，紅嘴鷗和白天鵝達到了8只。村子前的濕地叫措芨湖即女神湖，多年以前香格里拉縣一中在高原上首次試養的紅鯉魚、草魚等引進的外來魚種，由於納赤河漲水，就跑到了納帕海中，當然也就在措芨湖中安了家。天晴時，能在路邊清晰地看到它們嬉戲的影子。在每年6月底至次年11月間，村子裏的人可以聽到來自湖中神秘的昂昂叫聲，四、五公里外都能聽得到。老百姓就說這是因為湖裏生活著遠古時代的犀牛的原因。八十年代，在農牧系統工作的劉贊就帶著幾個年青人，拿著槍，在湖邊用電筒守了一夜。一個晚上，只聽到湖邊昂昂地叫聲此起彼伏，就是找不到傳說中的犀牛。後來，有關專家實地考察了措芨湖，認為可能是這裏有地下河流，湖水進入落水洞，就發出這種奇怪的聲響。不過，象這樣此起彼伏的聲音，怕是要有上百個的落水洞了。在納帕海靠近村子外的山體崖壁那，有著第四紀冰川運動留下的古化石，村民中就有人帶著這種化石做成的護身符。有種最神奇的護身符，是用從天而降的隕石做成的，把它放在桌子上，只要用針一碰，護身符就可以自動旋轉，並且指出南方所在。現在就很少找得到這種神奇的護身符。
哈姆穀也有自己的女神山，上面長滿了郁鬱鬱蔥蔥的樹木。常有遷棲的白鷺晚上住在那裏，白天就呆在濕地中，單立一隻腳靜貯著。村民們說它是道子，意即幫仙人放馬的夥計。所以從來不傷害它們。山腳下，村子外邊就有著好多的斷垣殘壁，依稀像是古堡的模樣。聽村裏的老人家講，歷史上這裏建過木天王的哨所，蒙古兵也短暫駐紮過。在木天王時代，村子裏被鼓勵開荒種田，實行老田交租，新田免租的政策，於是，村子裏的田地開始增多起來，人口也慢慢增長。紅軍長征時，經過了這個村莊，一時間國民黨當局傳言說是他們會吃小孩子，村民們都跑到村子後面峽谷的山洞中避難。紅軍過後，大家發現房屋打掃得乾乾淨淨，吃過的東西都留言，按市場價放下了銀元大洋，老一輩的人就說這是真正的菩薩兵。
這些風物傳說，讓我們的旅途更加興奮，忘記了爬山的勞累。不知不覺中我們在村子西邊的峽谷中漸行漸遠。峽谷兩邊長著報春、藏三七、野蘋果、芍藥等特有的植物，大部分的花開得姹紫嫣紅，有的早就開始在孕育著秋天的果實。劉贊一路上就不停地回答我們的提問，這是用來做藏藥的材料，那是用來觀賞的花卉。峽谷中到處都是大大小小風格迥異的山洞，估計有三十個左右。這些山洞要麼就在半山人跡罕見地地方，要麼就隱藏在瀑布或齊腰深的野草灌木叢中。偶爾也會在峽谷的馬道邊上看到幾個大點的山洞，它們一般都有地下水從山洞中湧出，涓涓的細流就這樣匯在一處，流向了納帕海。村民們講好多山洞都和松贊林寺有關，歷史上的讓迥、松謀等活佛體系就在峽谷山洞中修行過密宗。著名的余中乃（仙人洞）就藏在一個大瀑布後面，穿過瀑布後的仙人洞向上右行一會，就有兩個造型天斧神工的山洞。以前的修行者一個山洞用來吃飯和休息，另一個山洞在峭壁上，修行者只能從天然自成的石梯爬上去，這個山洞從西邊走進去，剛好容得下一個人趺坐學經，巧的是山洞在南邊有一個一平方米的“天窗”，外面就懸空連著一個形如觀音的石像。
總之，峽谷中的山洞大都別有洞天，讓人留連忘返。在一個小洞裏，以前修行者留下的炭灰和瓦罐都要成了化石狀，追述的歷史達到了三百多年，據說有好幾位大德高僧就在此修行過。我們在那個山洞中到外查看，望見洞壁上有赭色的動物崖畫，線條簡潔流暢。也許這就是以前先民們狩獵歸來後的傑作吧？洞口那我們用手輕輕一拂，就露出年代久遠的藏文、梵文和漢文繁體字，漢文中有兩句是：經輪常轉日行天，山詠無窮泉在地。這表明在茶馬古道時期，哈姆穀就是漢藏文化交流的一個聚焦點。上行500多米，就是峽谷中名氣最大的燕子洞了，有兩條哈達般的瀑布從洞口兩邊披掛而下，如穹廬的洞口進去後，才發現這裏就是一個寬敞的音樂大廳，可以容納上千人諦聽洞中的自然交響曲。而洞的深處就有清澈的地下泉水徐徐漫出，一層一層的往下淌，經過石鐘乳的臺地時就發出了交響曲的基調音。放眼看去，洞中壁上林立的燕窩，洞外盤旋飛翔的上萬隻雲燕，又構成了交響曲的快節奏。站在洞中，你不可能忽視洞頂穹廬正中的碗口大的小洞，太陽光就從這個“天眼”中熠熠閃出，從天而降的20多米的光柱，是交響曲中從容而生機勃勃的慢板。
我發現這些山洞外，都生長著一種叫忘想樹的植物，它的枝條剝開後，就顯出別致的紋路來。用它的節子串起來，可以做成項鏈，村子裏的小孩就常帶著，大人用這種方式祈求他們忘記煩惱，能更加的聰慧。而在這些忘想樹外，又能找到一個個只能趴著鑽進的洞穴。洞穴中風乾的山驢糞，照例是滿滿的一腳下去就要沒過人頭。洞外有新鮮的狐狸屎。劉贊說，峽谷中禁獵前岩羊、山驢、獐子數量驚人。年青時，他一個冬天就打了20多隻山驢。由於天然林保護工程的實施，熊等動物也不時出沒山林中。去年，村民卓瑪上山撿松茸，碰到了一頭熊，她裝死，熊就抓傷了她的頭皮和腹部。她死裏逃生，得到了保護所1千多元的賠償。肖林對野外的動物情有獨鐘，他說學名上講，山驢就是蘇門嶺羊，岩羊就是斑嶺羊。在白茫雪山野外找尋金絲猴時，他就喜歡和隊員睡到山洞中的山驢糞上，大家戲稱這是天然的桑拿浴，可以使疲憊的全身得到按摩。在他的仔細觀察下，我們一路上近距離看到了野免、小熊貓，白腹錦雞也在咕咕地叫著歡送我們的遠足。
從海拔3200米的哈姆谷村向上走，我們差不多到了海拔4900米左右。這個地帶伴隨著的地形雨，一直在捉弄我們。它細如針線，密象牛毛，不知不覺中大家全身就濕透了。於是，我們就在別勒牛場那提前休息下來。這個牧場是一個有5個標準足球場大的山間平臺。村裏人出資出力，新建蓋了兩個專供遊人夜宿的牛棚。我們就在那安營紮寨。馬匹馱著的小山一樣的睡袋放下來，在牛棚裏靠邊的簡易板子上擺開，我們就著升起的爐火稍事休息。劉贊的兩個年青的侄兒子，沒有休息，立刻炒菜、打酥油茶。附近牛棚中的人家送來了才做出來的熱優酪乳和帶著露水的菌子。原來那吉等5家就一直在別勒牧場中呆著，在這個牧草豐富的季節，他們放牧的犛牛、馬、豬吃得有滋有味。
我和世界自然基金會的劉蘊華老師，不約而同去外邊拍照。牧場周圍可以看到藏馬雞在閒庭散步，刮刮叫著用翅膀打架玩。一個成年的雪雞帶著5只小雪雞在牧場外林間覓食，拿著相機走近時，它們就爪子抓了樹葉，藏在地上的樹葉中，再也找不到了。牧場中的牛棚一律是左右兩間人字形木楞房，中間用護欄相連。木楞房分別用放東西和吃飯、睡覺。而護欄做成的牛廄在白天用來擠牛奶，晚上關小牲畜。
晚上，在沒有蠟燭的牛棚內，牧場上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先是海闊天空的吹牛，輕鬆的氣氛下開始了輪流唱歌。那吉的茶會歌特別讓人印象深刻。她是這樣唱的：核桃裏面好吃，桃子外面好吃，柿子裏外都好吃。深夜了，我們幾個人還是睡不著，連綿的夏雨，就從板壁中滴到睡袋上。肖林說，這算是好的了，以前他在白茫雪山上野外跑時，長年累月住帳篷，一走出帳篷就覺得是獲得了解放後的自由。話這樣說，他現在還是喜歡用英國劍橋大學生送的睡袋，上山就不離身。問到哈姆穀的峽谷中有沒有怪獸時，他們就壓低聲音講起了好多的故事來。十多年以前有一個70多歲的老奶奶，她背著一個小孩，在峽谷靠近原始森林和雪山的地方失蹤了6天，後來老人家讓人在吉仁河發現了。她說在山上見到了野人，然後她就迷路了。在這裏的山林中有著叫人談虎色變的“日達”，即山的主人。村子裏的人說它一來，就會用東西敲林子，仿佛整個山都為之而動。它能學藏馬雞叫，學人阿嘿嘿的亂吼，如果碰到了貓頭鷹，它才會悄悄離去。村裏的幾個老人就碰到過“日達”，嚇得連夜跑回來。聽說以前在峽谷中有過黑猩猩，它見人種青稞，晚上就下山拔起來倒栽。1957年時，有人跑到山上居住，晚上下山偷青稞，殺耗牛吃。人民公社成立後，從五境澤通翻山過來的馬幫，見他時以為是遇鬼。後來，政府安排他下山過上了新生活。
在別勒牛場晚上可以望見縣城星星點點的燈火，早上起來遠眺，可以看見迪慶機場、環城西路一帶的居民區，手機和小靈通也能打，看樣子這裏以後將不會再沉靜了。第二天再往上爬，峽谷中一邊是小灌木，仍怒放著白、紅、黃等絢麗的杜鵑花，一邊是雲冷杉，它們被呼嘯的山風長年吹拂，樹枝呈螺旋狀。阿芨牛場就在峽谷中的盆地間。這個藏語叫起風的牛場，遍地開著小黃花，小牛犢在追跑，幾隻藏獒對我們大聲地抗議，主人家就走出來熱情地招呼喝酥油茶。我們沒有停留，一口氣到了峽谷的最高部分，那裏有一個措庸湖，即圓湖，湖的北邊就是一個大牧場。在湖邊我們挖到了藏貝母。一年生的長一葉，兩年生的葉象燈籠狀，三年生的葉如桃樹。這個牧場中的牛能吃到藥材，酥油一定是不錯的了。劉贊的親戚家，在這個牛場中一個牧季可以產一百多個酥油。現在用牛奶分離器，一天至少可以做三斤多的酥油。
趁大家休息間隙，我就和肖林在湖邊山崗四處亂逛。湖的南邊山上再爬200多米，就能窺視到石卡雪山。村子裏的人說它是男神山，是為了和那姆措女神戀愛，就到這裏安家落戶了。那裏的山坡上到處是高山流石灘，霧氣中挾著飄浮的雨絲。在湖的北邊山上，可以放眼觀看白茫、哈巴、玉龍甚至是亞丁雪山的倩影。
結束哈姆穀生態之旅時，我瞭解到在世界自然基金會的支持下，哈姆谷村成立了全州第一個旨在保護濕地、峽谷、草地、森林、雪山的民間保護區。村裏39戶都出錢加入生態旅遊開發公司，加上投工投勞，戶均入股達到了5000多元。世界自然基金會還計畫出資，支持村裏修建自己的社區文化活動中心。目前，村裏人完成了我們所走的旅遊線路的人馬驛道改造。在村子裏，我們看見高海拔地區的沼氣試驗示範，也在世界自然基金會的關注下，得到了實施。離開村子時，一群年青人正在努力學習著英語，他們興奮地說，我們這個古老的村莊，不久將會成為現代都市中的童話世界，用它的古樸來解釋香格里拉精神所在。
來源:高劍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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