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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春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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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陡峭的驛道，不知幾百年，古舊的山石踩出了深深的蹄印，說不出的古老、懷舊，卻因了春天的到來，滿山的桃花映照而燦爛生姿。
這是一條寫滿了古滇國人背馬馱歷史的滄桑古道，它的位置恰好就在富民明熙苑以東的一座小山上。據《昆明縣地志資料》記載，早在上個世紀２０年代，從富民運鹽到昆明，便習慣用馬匹馱運。這樣說來，這一條古驛道的存在絕非一日兩日了。其實，富民一帶本來就多山，不從崇山峻嶺中開闢通道，又哪里有捷徑可走?山高坡陡，人困馬乏，沉重的貨物壓在矮小的騾馬背上，長途奔波的疲累與艱辛可想而知。怪不得，沿途的許多泉眼都被發掘出來，想是趕馬人一路上就是靠這不絕的泉眼滋養生命的?有人說，其實這條人背馬馱的山道，其歷史比上面的考證還要久遠———昔日昆明的貨物經成都運往大都(北京)，便是往返於這條驛道。朝迎日出，暮披晚霞，騾前馬後，迤邐登臨，好一條繁華古道!走在古驛道上，我仿佛聽到遙遠的山路上傳過來的馬幫悠遠的鈴聲和歷史的腳步從崎嶇的山路上走過時粗重的喘息……驛道附近更有風景。
從坡頂往山下走，山腳下，便見幾株高大的古樹，圍著一池清澈的龍潭。晨光亮麗而眩目，懶洋洋地、無言地棲息在枝頭。萌動的春意，從樹梢上零星的新綠間便可以讀出幾許。鳥兒是跳躍著從別處飛來的，想是看到了這裏的生動前來踏春?早晨的風吹來，打在臉上，仍然有些陰冷，是山腳下有一泓龍潭的緣故麼?龍潭澄澈且安靜，水底上的幾莖水草清晰可辨。古樹、龍潭、小鳥，古老與輕靈，流動與靜止，就這樣和諧地攪在一起。
一大清早，我便循著山路，緩緩地登上了古道。此時，四周靜得出奇，只有偶爾傳過來的一聲聲鳥鳴，顯得空洞而悠遠。山路古舊，仿佛只是古時候某一個畫家信手塗來的幾筆線條，竟有幾分不真實的感覺。歷史實在是過於久遠了。你看，古道上深深淺淺的馬蹄印，你敢相信它竟是幾百年前過往馬幫一點點蹭出來的麼?但這又是千真萬確的!這時候我才突然醒悟過來：歷史本來就充滿了偶然，就像我在某一個春天的早晨在這條山路上與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姑娘相遇，或者數百年前，某一條古舊的驛道剛好從這裏經過，這一切不都是一種偶然的嗎?
那麼，經過精心修飾的春天的到來，來到這條山路上，與一條千年古道相映成趣，便也是偶然的了?偶然創造了一段歷史，使得它從不可知的遠古走到了今天，偶然使得我們身邊的事情充滿了不可知的樂趣。春光如畫。
這一條古驛道，與其說是鑿子鑿出來的，或是馬蹄蹭出來的，倒不如說是春風刻出來的。不是說“二月春風似剪刀”嗎，在我看來，春風簡直就是一把尖利無比的雕刀，它刻寫的速度是無形的，卻又是驚人的，不但是古驛道，就連那滿山遍野的桃花，仿佛也成了這“木刻”作品的一部分……
來源:王紅彬（雲南日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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