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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华晚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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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古刹安宁法华寺早就灰飞烟灭了,而它的石窟群遗迹仍在。
春天,我们去探寻法华寺的遗踪,在金黄色的油菜花铺满螳螂川两岸的时节。从长坡右转行不远乃玉龙湾,再右行,便是小桃花村,村子掩映在灿烂的花光中,花光中还有缀满绿萝、长满绿树的山岭。山的名字叫洛阳山。
岭的背面就是遐迩闻名的“法华寺石窟”了,山花簇拥着,泉声陪伴着,远远看去,红砂石的山崖,彤红彤红,如沐浴在一片晚霞夕照中。
关于“夕照”的联想,并非我一人的臆想,古书中说安宁有“十八景”,其中“法华晚照”所指就是这里。
从坎坷崎岖的山路走近石窟,也颇费了一番周折。站在石窟群前,石壁更加灿然,正当中宛然刻有“晚照”二字,据云为清康熙年间安宁刺史高(左边钅部+珍字去王旁)所题,所纪者乃是证实当时“法华晚照”的情形的:“寺朝西北,每阴雨晴明,佛殿昏暗,忽霞光满室,四壁佛像,须眉毕现,食顷复明……”,好个“霞光满室……须眉毕现”,造化赋予了这法华石窟怎样的奇景?好生令人想往。
来看石窟前,我翻阅过不少有关的文献,记录中说,石窟共四区,中有戴毗卢帽之天藏菩萨,戴五色帽之地藏菩萨(此说可疑,天藏菩萨是谁?),或云为大慈大悲之观世音菩萨;有十八罗汉造像,其中“一尊飞去”(《南诏通纪》)也;有释尊苦修像,有白牛献乳像,或尚有其他佛本生故事;有佛陀“涅□”像……
而这些,现在只能存在文字和传说中了,因为眼前的石窟群已“尊尊飞去”,只余残臂断足,弹孔累累,这是当年“破四旧”时锤砸、枪击后的遗存,令人惨不忍睹。
“佛陀涅□”(即卧佛)的石像应该算是劫后所存,不幸中的万幸。此像如今保存完好,头朝东南,脚向西北,虽面部已模糊,但从其卧姿看,仍可见其安详肃穆状——悲天悯人,具有无上智慧的佛陀,两千多年来,你侧卧双婆罗树下的“涅□”像,不知感动了多少人?——“我灭度后,以戒为师”;无量无数的众生,“我皆令入无余涅□而灭度之”……这金刚智音,至今宛然。
同去的朋友告诉我,这是一尊美丽无比的卧佛,在云南独一无二,可与北京西郊卧佛寺的卧佛相媲美。这是云南大理国时期(宋代)活生生的文物实物,是研究大理国时期云南佛教文化、佛教艺术、佛教历史的不可多得的宝贵资料。这是宝贝啊!
看来,保护这卧佛,已成为了当务之急。
春天的洛阳山春意盎然,我们欣喜地得知,为了重现这里“法华晚照”的景致,保护石窟已列入当地政府的计划,两年多以前,安宁市人民政府已批准重建法华寺,法华石窟当以新貌来迎接远近慕名而来的游客。
法华寺遗址上,除了石窟群,还有一个好看处,这便是“禹王碑”。禹王碑在卧佛南端十米处,又名岣嵝碑,碑上77字的缪篆碑文,乃明代安宁人张素于嘉靖十五年(公元1536年)拓自湖南长沙岳麓书院,张素有跋纪此事:“……原文奇难辨,丙申冬持归,以示升庵,杨子称奇,乃指释其文,歌叙其事,复病其传不广也,又刻之吾安宁州东之鸡岭崖壁。千百世下,南中知有禹刻,自杨子始也。”
文中鸡岭就是洛阳山,而杨升庵的禹碑释文亦刻于旁。张素,字季文,号碧玉泉生,明嘉靖二年(癸未)进士,曾任四川巡抚、湖广兵备道等,著有《碧玉泉诗集》。
说到了杨状元,不觉感到几分亲切,这“法华晚照”间还留着他热心文化的余响。人去物非,而人文情怀长留。我从法华寺归来,便忙着翻看他的诗集,在书中,杨状元写过卧佛:“金仙疲津梁,云卧恣天行。菩萨叹退位,未尽区中情。二谛凭谁解,松风与水声。”另一首叫做《游法华寺晚归再饮遥岑楼》:“罗绮伴山游,云林意转幽。草愁金履齿,花妒锦缠头。阳焰红将敛,晴岚翠欲流。”从杨状元的吟咏中,我更沉醉于这“法华晚照”中了!
来源:叶思孔 郑千山(春城晚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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