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族妇女服饰之多采,正如其支系之繁多一样,在我国少数民族中是绝无仅有的。其种类之多,式样之繁,装饰图案之复杂,令人眼花缭乱。据不完全统计,云南彝族妇女的不同服饰,可区别的已近百种。女装刺绣变化莫测,令人眼花缭乱,仅据部分地区调查,它的基本纹形达200多种,变化纹形则不计其数。绣花的方式分为排花、穿花、按花、堆花、打子花、扣花、切针花、贴布花。刺绣方式有平绣、叠绣、长短针、缠针等,镶边有嵌镶、流边、锁边等。花纹图案有羊角花(涡旋纹)、狗齿纹(芒纹)、火焰纹、八角纹、虎头图案、龙头图案,花卉图案等。她们绣的花,不管是红艳艳的山茶花、牡丹花、粉红色的马樱花、棠梨花,还是洁白的喇叭花,所用的丝线颜色跟花色一模一样,一眼看去就像美丽的山花在衣裙上开放。她们绣的草,深绿、浅绿搭配适中,苍翠欲滴。她们绣的鸟,按其身上不同的羽毛颜色,选用相似颜色的丝线来绣,活灵活现,嬉戏欢飞。她们绣的鱼,有头有尾,有鳞有鳍,似在水中畅游。刺绣的图案设计也非常细心,绣花的部分,她们配上绿草;绣鸟的部分,她们配上山和树丛;绣鱼的部分,她们配上清泉河流。彝家女就是这样用彩色丝线编织着感情,倾注着对美好事物的憧憬。
居住在峨山县棚租、雨来救等地自称"聂苏"的彝族妇女,穿一种叫"花口绳塔"的漂亮衣服,色彩艳丽,绣工精致,结构复杂,由帽子、褂子、上衣、裙、裤子组成,从头到脚绣满各种装饰图案,在胸前和两肩上缀满了银泡,显得既美丽又端庄。"花口绳塔"要用一年多的时间才能缝好。缝制时先用纸剪成花、鸟和各种图案粘在布料上,再用五彩缤粉的丝线刺绣,最后把绣好的料子拼起来,成为一套完整的衣服。"花口绳塔"色彩对比强烈,多以黑、翠绿布料为底,用朱红及暖色调丝线刺绣,反映了"聂苏"妇女热情奔放,开朗乐观的性格。滇西北小凉山"诺苏"妇女上装为对襟大袖短衣,领口配有银质或铜质领花,下着百褶裙,裙料多为棉布,也有手织羊毛裙,长可曳地。裙子分为三节,未婚女子着红、黑、白三色,已婚妇女着蓝、黑、白三色,上两节由不同颜色的布料拼接成筒状,最下一段才打褶,以褶多为美。滇西巍山彝族姑娘,穿花边领的围裙衣,这种围裙衣前短后长,前面再加一块绣花围裙,围裙衣的袖口上嵌有花边,背上则背一大块圆形的毯子"裹背"(类似襁褓)。已婚的妇女在围裙衣上再围上一条白布腰带,下穿浅绿色的宽裤子,背上不再背"裹背"。彝放妇女不仅注重服装的式样,还非常注重服饰的搭配。彝族姑娘出嫁前所做的嫁妆,功夫花得最深的就是围腰。彝族青年男女定了婚并定了迎娶的日子后,待嫁的姑娘一个月前就不下地劳动,躲在家里绣围腰。花围腰的绣工,常常用来衡量姑娘是否心灵手巧。
彝族围腰呈"凸"字形。上用八根细银链吊在脖上,围腰中间镶着四方形的围腰心,周围用彩色丝线绣着各种彝家喜爱的花草。围腰带多为浅色,长长地可以在身后打一个蝴蝶结,还垂下一尺来长,带子上绣有美丽的图案和留有缨穗。滇中新平县腊鲁支系的姑娘从七八岁就开始系围腰。腊鲁围腰由若干种色彩鲜艳的布拼缝而成,底板分上下两部分,上部用一颗颗银泡排成六路镶成六边形,中间镶成两个套在一起的四边形,银泡周围又绣上花边相配。每块围腰上镶嵌银泡最少200颗,最多的达684颗。围腰下部用花边花线镶制而成。峨山纳苏支系围腰以花为主,聂苏支系除花以外,还常常绣上自己喜爱的民间谚语、民歌和诗句。彝族妇女们系上各式各样的围腰跳舞赛歌,银光闪烁,耀眼夺目,长长的围腰带紧系腰间,显出健美的身材,身后绣花飘带随风舞动,犹如彩色蝴蝶在花间飞舞,别有一番风情。
各支系彝族妇女的头饰也各有特点。昆明郊区撒梅支系和红河南岸各支系的彝族姑娘却戴鲜艳漂亮,形似鸡冠的"鸡冠帽"。红河南岸的鸡冠帽用硬布剪成鸡冠形状,再用大小l 200多颗银泡镶绣而成,戴在头上银光闪闪,十分醒目。撒梅人的鸡冠帽主要靠刺绣和缀穗,黑底上绣着鲜艳的花纹,就像雄鸡火红的冠子。路南撒尼支系妇女的头饰是一美丽鲜艳的包头(撒尼人称"窝耳结"),花纹是横条格子花,一种颜色绣一条,共有七种颜色,间隔距离匀称,远看宛如悬在天空的彩虹。散居在石屏县北部山区的花腰支系妇女的头巾很有特色。她们用四至五块不同颜色的布料拼接在一块长方形蓝色或白色底子的布料上,成为一块"头巾",头巾四角缀以银泡,在银泡与银泡之间的空隙处饰以红、黄、绿、白等彩色毛线结成的缨花和流苏状垂缨。往上直竖的缨花,花腰人称为"杨梅花",垂于耳畔的流苏式缨花,却称为"赶苍蝇"花,因为它们随时晃动,既可赶走飞来的虫子,又增添了鬃毛的美观,也起到了保护面部皮肤的作用。头巾遮于前额的横沿上,绣着三组各为单元的花卉连续图案,称"插在额前三朵花"。头巾两边则绣以对称图案,或花卉,或飞鸟,色彩鲜艳,对比强烈,有效地显示出"花腰彝"头巾的美。
鞋是服饰的有机组成部分,虽然处于人的脚下这一"底层",但彝族妇女的鞋仍别具特色,引人注目。如楚雄"纳苏"妇女喜穿鞋尖隆起一小泡(称为"鞋鼻")'的绣花鞋;巍山彝族妇女穿的是尖端卷翘的船形绣花鞋;滇南彝族妇女穿的是勾尖绣花鞋……各地彝族妇女不仅衣着美,与之相配的饰物也美。全省彝族妇女的首饰多以银器为主,有项链、银挂链、手镯、耳环、银铃、银牌、银泡等,也有少量的金玉首饰。对于这异彩纷呈的服饰美,有人曾作了这样的描绘:"爱装饰,好打扮,云南彝族上百种女装,各有各的风采和式样。地上的花草鸟兽虫鱼,天上的日月风雨景象,都拿来绣到身上。问姑娘为什么要这样?姑娘说我们住在万花铺地的山乡。"
彝族妇女的服饰,不仅反映了她们对美的追求,而且也往往体现了她们的理想和情感。有关彝族妇女服饰的传说就是这种理想和情感的反映。例如,关于撒尼人"耳窝结"的传说讲的是:一个名叫若尔的放羊伙子与名叫若兹的姑娘相爱,土司木格看上了若兹,他们在用金钱和权势诱惑威逼不成之后,用毒计害死了若尔。土司在山头焚烧若尔遗体时,若兹扑向火中,自焚而死。土司把若兹的尸体搬到另一个山头,使他俩死后也不能在一起。
但是若尔和若兹尸体燃起的青烟却在天空连接起来,变成一条绚丽的彩虹。撒尼妇女怀念这对忠贞不渝的青年,就戴彩虹式包、头纪念他们。关于"鸡冠帽"有这样一个传说:一对深深相爱的彝族青年男女在森林中约会,被魔王发现,小伙子被杀,姑娘不愿遭到凌辱而逃跑。当姑娘跑到一个寨子边时,寨中雄鸡突然高叫,魔王被吓得不敢再追。姑娘知道魔王怕雄鸡,就抱着一只雄鸡来到他们约会的地方,雄鸡暖限高叫,小伙子立即复活,他们结为夫妻,过着美满幸福的生活。从此鸡冠帽就被彝家姑娘作为吉祥幸福的象征,把它戴在头上,表示雄鸡永远伴着姑娘,那干余颗大小银泡,则代表星星和月亮,象征光明永远伴随姑娘。彝族的勾尖花鞋的传说,则记录着彝族先民与自然界和恶势力的斗争。相传很久以前,在彝族人居住的依底寨,有一个勤劳美丽的基妞姑娘。基妞和格么寨的小伙子格沙结婚以后,按彝家的规矩回娘家住满一个月,在约定的日子便换上漂亮的衣裳、穿上美丽的勾尖花鞋回婆家。当她走到一座遮天蔽日的老林里时,突然被一条像树桩样卷缩在路边的大蟒蛇吞食了。新郎格沙如约到寨边等候。从早晨等到晚上仍不见基姐回来。于是他焦急地约上伙伴,背上长刀,打着火把顺路寻找。当他们找到老林边时,只见一条巨蟒横在路上,蟒蛇嘴角处正露着一双绣花鞋。勇敢的格沙和伙伴们拔出长刀,奋起同蟒蛇博斗,杀死了解蛇。格沙用长刀剖开蛇腹,救出新娘。基妞慢慢苏醒过来,无一处受伤。乡亲们说,蟒蛇吞不进绣花鞋,是勾尖花鞋救了基妞,给他们小两口带来幸福。从此,每逢嫁女时,都要缝制一双漂亮的勾尖绣花鞋,让新娘穿到婆家去,一路顺风,一生幸福。这些传说把彝族妇女外表美和内在美,对恶势力的抗争,对纯洁爱情的执着追求有机地结合在一起。
传说是这样,在现实中她们正用勤劳而又灵巧的双手不仅织绣着如花似锦的服饰,而且也在织绣着美好的生活。绣花能手普青华自编自唱的《花腰姑娘绣花调》就是最好的描绘:
正月绣花是新年,千针万线从头起,过年祭龙赶花戴,飞针走线手不停。二月绣花备耕忙,挖田送肥又播种,田间休息抓紧绣,绣出侯鸟催春图。/三月绣花是清明,山青水秀霭雾散,百花争好百乌欢,巧手绣花戏蜂蝶。/四月绣花插秧忙,白天插秧夜绣花,红布铺底绿线绣,绣出大地展葱绿。/五月绣花值薅锄,三分栽种七分管,除草追肥不误时,苗苗壮秧手亲绣。/六月绣花火把节,火炬照亮彝家山,除虫灭害夺丰收,绣出星光火焰图。/七月绣花渐渐凉,露洒大地珠连珠,谷物黄熟金灿灿,巧夺天工绣硕果。/八月绣花是中秋,合家欢度团圆节,挥镰收割归粮仓,绣出五谷丰登图。/九月绣花菊花黄,收好大春种小春,谷倒田翻胜施肥,绣出秋夏双丰收。/十月绣花过国庆,晒干扬净缴公粮,保证坏粮不入库,绣出赤诚爱国心。/冬月绣花寒天地,割草垫厩保牲畜,砍柴取暖度严冬,裁缝新衣抓紧绣。/腊月绣花一年终,冰封雪飘地素装,唯有报春腊梅笑,姑娘绣花喜迎春。
这首绣花调描绘出彝族姑娘的勤劳朴实,一年四季,每一农活她们都以主角的身份参加劳动。在劳动之余,不辞辛苦,不知疲倦地刺绣,把大自然的美,把一年十二个月祖国大好河山气象万千的变化,把辛勤劳作以及丰收的喜悦,把赤诚的爱国报国之心,统统绣进图案之中。听了这样的绣花调,谁能不感到彝族山乡浓浓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谁能不对现代彝族女性发出由衷的赞叹? |